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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海潮生》观后感

来源:http://www.guanhougan.cc作者:观后感时间:2026-08-12 09:01阅读:
《江海潮生》观后感
纪念张謇先生逝世一百周年· 2026


一· 观剧缘起

2026年,是张謇先生逝世一百周年。

一百年前的1926年,这位从南通走出来的"状元实业家"走完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。一百年后,30集电视连续剧《江海潮生》以他的生平为蓝本,把那段"状元下海、实业救国、办社会于一身"的岁月重新拉回到我们眼前。看完大结局的那个晚上,我坐在书桌前,脑海里反复回响的,不是某一场权谋、某一段爱情,而是大生纱厂机杼的声响和通州垦牧区棉田里的白。

因为工作关系,我参与棉花、棉纱的期货交割业务,也曾实地走访过南通一带的棉纺织厂与棉花、棉纱仓库,对棉花从皮棉、梳棉到精梳、普梳的工艺链条并不陌生。剧中的"棉"与"纺织",对我而言不只是布景,而是每天打交道的大宗商品。所以看这部剧时,少了一份隔岸观火的距离感,多了一份"原来是这么来的"的会心。这篇观后感,就想从自己的视角,把这部剧、这段历史、这份工作,串成几句话。


二· 从状元到实业家

剧集以张謇四十余岁中状元为起点。

历史上张謇中的是1894年(光绪二十年)甲午恩科状元——这一年正逢慈禧太后六十大寿,特开恩科,是晚清科举史上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"恩科取士"。中状元时张謇已四十一岁,在当时属于不折不扣的大龄进士。

主考官是翁同龢。翁同龢是咸丰六年状元、户部尚书、光光绪帝师、晚清清流党的精神领袖。他点张謇为状元,背后不仅是爱才,更有派系博弈——彼时清流党与李鸿章为代表的洋务派在甲午战和、军费筹措、台湾弃守等议题上缠斗不休,张謇作为翁同龢门生,天然被纳入清流的政治版图。剧中把"被点上状元"演绎成政治斗争的产物,并非戏说,而是史实。

中状元之后,张謇并未立即入仕奔仕途。父亲去世,他回乡丁忧三年。这三年,恰恰是甲午惨败、《马关条约》签订、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狂潮的三年。康有为、梁启超的维新变法,李鸿章经营三十年的洋务运动,一一折戟。张謇亲眼目睹了"科举救不了中国"——他与翁同龢共同推动的"翁张联手"清流改革路线,已经被历史证伪。由此,他立下了实业救国的志向。


三· 大生纱厂:一场前无古人的士绅转型

创办大生纱厂的过程,剧中用了大量篇幅来呈现其艰难——这恰恰是这部剧最值得称道的地方。

第一道关:垦荒与征地。张謇先向慈禧、光绪上折子,请旨围垦通州、海门一带的滨海滩涂。这片滩涂千百年无人耕种,是真正意义上的"无人区"。折子得到朱批之后,他方才名正言顺地着手围垦,设立通海垦牧公司——这家公司后来成为大生纱厂的原料基地,是中国近代农业企业化的最早尝试之一。

第二道关:建厂与迁坟。筹建大生纱厂时征地迁坟,触及乡里宗族利益,纠缠拉扯。剧中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呈现这种"乡绅治乡"的复杂性——不是简单的官民对立,而是传统宗法秩序与近代工业文明之间的反复博弈。

第三道关:筹款与借债。张謇带着张之洞(湖广总督)、刘坤一(两江总督)等封疆大吏的背书,远赴上海,向一位同为进士出身的绅商借款,引入股份,方得起步。官股、商股、士绅股三层混合——这种资本结构在大生纱厂诞生时即已奠定,也奠定了张謇一生"官商之间、不官不商"的独特身份。

第四道关:外患与内忧。日本商会始终在盯着大生纱厂,处处使绊子。但剧中没有把日本商人全部脸谱化——其中一个日本商人,深受明治维新前中国儒家文化浸润,对张謇这位"状元实业家"颇为敬重。这种"对手也懂你"的复杂感,比简单的民族主义叙事更有力量。事实上,日本当时正在推行"棉业扩张"战略,觊觎中国棉纺市场多年,大生纱厂在中日棉纺博弈中的位置,至为关键。

张謇40多岁中状元,创业时年近五旬。原配此前所育子女不幸夭折,他又续弦二房,方得独子张孝若——剧中也浓墨重彩地演了一段续弦生子的故事。



四· 两次入仕,两次辞官

大生纱厂略有根基之后,张謇并未彻底远离政治,而是先后两次被推上仕途,又两次主动辞官。

第一次:南京临时政府时期。 1911年辛亥革命后,南方多省相继宣布独立。张謇所在的通州也顺势归顺革命党——这一选择虽保全了通州百姓,却也深深得罪了仍效忠清廷的旧官僚。剧中"知州"一角的疯癫,正是这种"两千年帝制骤然崩溃"在地方层面的具体投射。

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后,邀张謇出任实业部总长。张謇欣然赴任,意图一展抱负。但临时政府没有军权、没有财源,列强驻汉口、汉阳一带的铁厂股权,转而押给日本融资——列强一眼看穿临时政府的虚弱,纷纷转投北方的袁世凯。张謇就此与胡汉民等政见不合,愤而辞职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仕途,重返南通。

第二次:北洋政府时期。 1913年袁世凯就任大总统后,正式组建农商部,请张謇出任农商部总长(后兼水利局总裁)。张謇到任后大刀阔斧地推行裁撤冗员、立法立规、机构改革,并一心想兴修水利、改善民生。他在这一时期主持制定的《公司条例》《商会法》《矿业条例》《国有荒地承垦条例》等多部工商法规,是中国近代第一批成体系的经济立法,至今仍是研究近代经济立法史的必读文献。但北洋政府财源枯竭,袁世凯又一心称帝、寻求外国支持,与张謇的政见日益相左。1915年,张謇再度辞职——这是他最后一次涉足政坛。

自此,张謇将全部心血倾注于南通一隅:一边继续经营大生纱厂、垦牧公司,一边兴办大中小学、养老院、博物馆、戏院、绣院,乃至创办金融(银行),由其子张孝若出任总经理。纺织、垦牧、轮船、金融、教育五条线齐头并进——这种"企业办社会"的模式,比西方福利国家的实践早了二三十年,在当时的中国堪称破天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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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· 令人唏嘘的尾声

张謇本人于1926年8月24日病逝于南通,享年72岁。

1926年至1936年,正是中国民族资本主义的"黄金十年"。大生纱厂在南通继续扩张,荣氏企业在上海崛起,民生公司、化学工业、金融业纷纷萌芽。如果张謇在天有灵,看到自己的产业体系与整个民族工业一同进入黄金期,应可含笑。

然而,家族命运并未就此平顺。张孝若本应接掌大生纱厂和父亲留下的一切事业,却在1935年10月于上海被刺杀——剧中也演了这一幕。凶手背后是否有政治势力,至今仍是一桩历史悬案。张孝若猝逝,年仅37岁,大生纱厂的接班计划被打断。

抗战爆发后,大生纱厂与其他民族企业一样,被迫西迁,辗转避战。直至新中国成立后,大生纱厂经三大改造转为国营,融入社会主义工业体系。张孝若的子女们建国后成长起来,其中有人后来担任了江苏省政协副主席、江苏省工商联会长等职,继续传承着张謇"实业报国"的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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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· 几段触动我的细节

其一,日本商人也懂张謇。剧中最让我意外的不是反派的坏,而是对手的"敬"。那个深受儒家文化浸润的日本商人,对张謇"状元出身"背后的社会感召力了然于胸——他知道在中国,状元不仅仅是一个功名,更是一种"信用符号"。这种"对手最懂你"的设计,比简单的民族主义叙事更有力量。事实上,明治维新后的日本,正是把"士魂商才"作为国策,把"以商战促国势"做到了极致。

其二,状元下海背后的士绅转型。张謇的故事,本质上是中国传统士绅阶层在王朝倾覆之际的一次自我拯救与转型。从科举到工厂,从朝堂到商会,从"学而优则仕"到"学而优则商"——这一转型并非张謇一人之力,而是整个时代洪流裹挟下的群体选择。大生纱厂股东里那位上海进士、垦牧公司里那些地方乡绅,都是这场转型的同行者。

其三,临时政府为何短命。剧中有一幕让我印象极深:外国列强见南京临时政府既无军又无钱,转而将汉阳铁厂的股权抵押给日本融资。这一幕揭示了民国初年政治乱象的根源——政权的合法性,最终要靠实力背书。没有财政、没有军权、没有列强承认,临时政府只能黯然让位于袁世凯。

其四,两次辞官的张謇,比两次入仕更值得讨论。很多人只看到张謇"当过实业总长、农商总长",却没看到他在关键时刻敢于说不、敢于走人。实业救国不是一句空话——它需要的是真金白银的投入、不被政治裹挟的定力、长期主义的耐心。张謇辞官归乡,把后半生全部押在南通,押在大生、押在垦牧、押在教育、押在慈善——这才是"实业救国"四个字的真正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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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· 观剧与工作的交汇

作为棉花、棉纱期货交割业务的一线从业者,我对这部剧有另一层共鸣。

张謇当年选择"棉纺织"作为实业救国的切入点,并非偶然。棉是当时中国最大的手工业品类,从皮棉、梳棉到精梳、普梳,再到下游的布料、服装,走进千家万户。棉花一头连着农业、一头连着工业、一头连着千家万户的穿衣——这正是大宗商品最朴素的逻辑。

我曾去南通实地参观过棉纱厂、棉花仓库和棉纱仓库。看到仓库里一垛一垛的皮棉、纺纱车间里飞速运转的精梳机,我总会想起张謇当年面对的那些"征地迁坟、筹款借债、内外交困"。一百多年过去了,棉花的物理形态没变,棉纺行业在中国制造业中的地位没变,"实业"二字的重量没变。

这也解释了我现在为什么基本只穿纯棉的衣服——不是因为天然纤维的情怀,而是看过这部电视剧之后,对整个产业链多了一份"知道来路"的尊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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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· 一点题外话

看完全剧,我有一点小遗憾:30集只讲到了1926年张謇去世。

1926年之后的十年,恰恰是中国民族资本主义的"黄金十年"——大生纱厂在南通继续扩张,荣氏企业在上海崛起,民生公司、化工业、金融业纷纷萌芽。再往后,就是抗战爆发、西迁避战、最终汇入新中国工业化洪流……

如果《江海潮生》能像《大宅门》那样,从清末一直讲到建国之后,张謇、张孝若、乃至整个南通张氏家族与时代的沉浮,便能更完整地呈现给观众。不过30集能讲透"状元下海"这一段,已经足够。

最后,借这部剧呼应一下我们从小在近代史课本上学到的那句话:

「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。」

实业救国,君主立宪,孙中山的共和革命——张謇用他一生七十余年的实践,把这三条路都走了一遍,也都走到了尽头。他的实践、他的失败、他的遗产,最终汇入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建设洪流。他是中国近代史上"士绅转向实业"的第一人,是"企业办社会"的第一人,也是让"实业救国"四个字既有光环、也有悲壮的第一人。

2026年回望张謇,不是为了怀旧,而是为了记住一段路、珍惜一条路、继续走好一条路。 观后感 http://www.guanhougan.cc/juping/36972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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